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对促进中国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的启示
作者:赵 霞 姜利娜   发布时间:2018-11-21   来源:中国农村研究网   浏览次数:793

【内容摘要】荷兰虽是一个农业资源贫乏的国家,但其通过发展集约农业,构建高效的农业产业链,发展创意农业,建设有活力的“新农村”,建立农民合作组织和高度发达的农业知识创新体系,促进了农村一二三产业的深度融合,实现了农业现代化。基于对荷兰经验的总结,中国在发展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的过程中,应该以农民利益为主,加大农业科技研发和推广投入力度,充分发挥比较优势,实现中国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同时,政府要做好财政补贴和法律法规保障服务,为促进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实现农业现代化“保驾护航”。

【关键词】荷兰;农业现代化;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启示

2015年中央1号文件首次指出,要“推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增加农民收入”,2016年中央1号文件再次强调要“推进农村产业融合,促进农民收入持续较快增长”。促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成为中国在新的发展阶段实现农业现代化的新方向。尽管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的说法在中国官方提出得较晚,但从其他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许多国家都已通过农村一二三产业的深度融合,实现了农业现代化,尤其是日本、韩国、荷兰等国家,这些国家的农业资源禀赋与中国相似,但其农业现代化程度却要远高于中国。目前,国内关于日本、韩国发展第六产业的做法、经验及启示已有诸多研究,但对于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的具体做法及其启示研究则相对较少。为此,本文以荷兰为例,通过研究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的具体做法,总结其成功经验,为中国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提供启示性的建议。

1荷兰农业概况

荷兰农业资源贫乏,人口密度比中国还高。荷兰全国的耕地与牧场面积加起来不到200万好慢,与中国的水平不相上下;同时荷兰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光照不足,会影响农作物的生长,荷兰农业存在“先天不足”的缺陷。但荷兰却是当今世界上最发达的农业现代化国家之一,以耕地面积不足世界0.07%,农业人口不足世界0.02%的资源,创造出了农产品出口占世界9%的奇迹,其全国农产品出口总额超过500亿美元,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荷兰的农业以集约化、专业化、高新技术与现代化管理模式为特点,深度融合农村一二三产业,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了“荷兰农业奇迹”。

2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的具体做法

2.1充分发挥农业比较优势,发展集约型农业

荷兰的地势不适于粮食作物的种植,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荷兰大幅削减了缺乏比较优势的大田作物种植面积,改通过进口获取这些农产品。而从另一个视角来看,尽管不适于种植粮食作物,但荷兰境内充沛的降水、平坦的地势等自然条件却十分有利于牧草等作物的生长,为此,荷兰对其农业产业结构进行了调整,大力发展畜牧业、园艺业等欧洲市场需求旺盛的产业。

除了根据比较优势调整产业结构,荷兰农业的集约化程度和生产效率也在不断提高。1980年荷兰有14.5万个农场,到1999年下降到了10.2万个,减少了29.66%,与此同时农产品的净出口额却从44亿美元增加到了142亿美元,增加了2.23倍。2008年,荷兰的农场数量进一步减少到约7.5万个,随着农场规模的扩大,单位劳动产出不断提高。高度集约化的农业发展模式,不仅增加了农民的收入,也带来了荷兰农业的高产量和高效益。

2.2构建高效的农业产业链,打造产业集群

通过将节能温室、机器人、计算机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等高新技术植入到农业产业领域,荷兰实现了现代化的农业生产经营方式,构建了“从农田到餐桌”的高效、完整的产业链,为荷兰农产品附加值的增加、农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及农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近年来,荷兰通过大力推进技术和产业创新,在高效的农业产业链基础上打造了产业集群。其中,“食品谷”和“绿港”都是荷兰深度融合农村一二三产业,形成的产业集群代表。“食品谷”是一个汇集了国际食品企业、研发中心的产业集群区域,该区域既有食品产业企业,也有高端的研究机构,是欧洲最具权威的农产品和食品营养研究和实业中心。“绿港”是一个政府主导的,涵盖园艺产业各个环节的综合性的园艺产业区,其中既包含与园艺相关的企业,也包含相关研究机构,形成了从园艺产品的育种到销售的完整产业链。通过高效的园艺产业链,“绿港”保障了荷兰园艺产业的国际竞争力。

2.3大力发展创意农业产业,提高农产品附加值

在高度集约化的农业生产模式和高效、完整的产业链支撑下,荷兰深入挖掘农业的多功能性,将高超的创意设计与农业结合起来,大力发展创意性农业产业。文化创意、旅游观光与农业产业结合起来,造就了荷兰现代化农业的新业态,大幅增加了其农产品附加值。

以花卉产业为例,荷兰花卉产业的生产总值约占荷兰农业生产总值的1/5,其重要原因之一是荷兰在打造花卉产业过程中,进行了创意性的开发。每年举办的“郁金香节”、酷肯霍夫公园花展都会吸引全世界数以百万的游客前来参观。主题公园及花卉创意产业的开发大幅提升了荷兰旅游业、农业的附加值。

2.4注重环保,建设有活力的“新农村”

荷兰农业经历了追求高产出,忽视高污染,到追求绿色发展的过程。为保护农业农村环境,荷兰政府制定了一系列农业法律法规和农业生产的相关重点政策,包括控制农业化学投入品的使用;加强农家肥的无害化处理,减少有害气体的排放量;促使生产效率低的土地退耕,改作生态保护区或者开发为室外娱乐场所;建立国家生态网,保护野生动物等。此外,国家制定了与环保息息相关的税收和财政政策,开征了“燃料税”和“过量施肥税”,鼓励各类农业经营者发展绿色生产,从事“绿色”的经济活动等。另外,荷兰政府在农产品质量安全管控上,实行从产到销各个环节的质量认证,保障其产品安全可靠,从而提升农产品附加值。荷兰农业凭借绿色环保的高品质在国际农产品市场上的份额和价值不断提升。

荷兰对于绿色农业寄予了厚望,希望绿色农业能够满足社会多样化的需求,充分挖掘农业的多功能性,增加农民收入,提升农民生活品质,建设“充满活力的农村”,让农民自愿留在农村,繁荣农村地区的经济活力,从而保障农业农村的可持续发展。

2.5自动自发,建立互惠共赢的农业合作模式

荷兰农业以家庭农场经营为主,个体农户的市场竞争力有限,在这样的背景下,荷兰农民自发按照民主自愿的原则,建立起了互惠共赢的农业合作组织,来抵御市场的风险。荷兰的农业合作社主要包括两种类型,一种是为农场提供各种社会化服务的合作社,其目的是让农民深入到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另一种是作为法定产业组织的合作社,主要是让农户协作起来,形成自己的市场势力,从而在大市场中能够有一定的话语权,如各种行业、商业协会等。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荷兰的销售合作社通过拍卖的方式来达到销售农产品的目的。采用拍卖的方式把供需双方直接联结在一起,既能最大限度地保障农产品质量,减少交易成本,又能够提高交易效率。荷兰绝大部分花卉和果蔬是通过拍卖完成市场分销的[2]。目前,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荷兰的农产品拍卖交易市场出现了萎缩,许多园艺类农产品开始在网上进行交易,可在短时间内送货。另外,一些大型超市通过直接与生产商订货来完成交易。

2.6推行OVO,建立高度发达的农业知识创新体系

农业科研、教育和推广系统,三者结合在一起构成了荷兰的农业知识创新体系,简称OVO。该体系的核心内容就是结合政府的各项政策,通过政府的力量研发、推广各种农业新技术,并通过提高农业从业人员和农民及相关主体的受教育水平,将新技术应用于实践,不断推动整个荷兰现代化农业的发展。该体系以农民为核心,网点覆盖全国各地,根据农户需要为农户提供农业生产信息,并且其知识信息都是开放的,可以让每个农户都得到实惠。可以说,OVO为荷兰农产品深加工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撑,提高了荷兰农业整体的生产效率。

正是由于荷兰特有的OVO,才造就了高素质、高经营能力的荷兰农民,使其能够走在世界农业科技发展的前列,造就了荷兰高度发达的现代化农业。

3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的保障措施

3.1因势利导的农业补贴政策是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的“坚强后盾”

荷兰政府在农业产业发展的不同阶段实行了不同的农业政策,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由于粮食严重短缺,荷兰政府开始干预农业,推行农业保护政策,促使荷兰农业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步入了快速发展的轨道。从1962年开始,荷兰开始执行欧共体农业政策(CAP),随后欧盟根据欧洲农业的发展状况不断地进行政策调整,从单纯关注农业发展到强调农村、农业的多重发展,关注环保、食品安全和物种的多样性。欧共体农业政策(现欧盟共同农业政策)对于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荷兰在执行CAP的过程中,获得了大额的农业补贴。以2011年为例,当年荷兰共获得农业补贴资金9.8亿欧元,其中绝大多数资金用于直接补贴和执行市场政策,这部分资金占到了支持额度的91%;少部分资金用于农村发展,占到支持额度的9%。除了欧盟的补贴,荷兰政府也安排了大额的农业补贴,2011年安排了5亿欧元用于支持农村发展、农业知识体系创新、设施农业建设等。另外,荷兰政府还安排了约7.8亿欧元的资金用于农业教育。

荷兰政府和欧盟坚持长期的农业补贴政策,并能够根据农业发展的实际变化情况及时调整,为荷兰发展现代化农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是荷兰农业发展的“坚强后盾”。

3.2完善的农业法律制度体系为荷兰的现代化农业“保驾护航”

荷兰的现代化农业如此发达还得益于其完善的农业法律体系。鉴于荷兰土地的“寸土寸金”,土地制度构成了荷兰农业制度安排的基础和核心,1924年以来,荷兰陆续出台了一系列的重要法律法规,为荷兰农用地的开发利用等提供了法律和制度框架。正是因为严格的法律保护制度,才使得荷兰绝大部分土地资源得到高效使用。

进入20世纪80年代后期,为了促进农业农村的可持续发展,荷兰政府出台并实施了严格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限制化肥、农药的使用,防止水土污染;为了保障农产品质量安全,构建了严格的农产品质量安全体系,严惩侵害消费者健康的行为,并给予受害者最大限度的补偿。此外,为了迎合国内外社会对动物福利的关注,荷兰政府于2011年制定并颁布了《饲养动物公共健康法规》。

这一严格规范的法律法规体系,保障了荷兰农业的规范化发展,为荷兰的农业现代化“保驾护航”,确保了荷兰农产品的高端品质,增强了荷兰农业的国际竞争力。

4对中国的启示

目前,在中国农村日渐衰落、农产品供给结构性失衡且缺乏国际竞争力、农业资源环境问题突出的严峻背景下,更应该借鉴与中国资源禀赋相似的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深度融合农村一二三产业,加大农业科技投入,转方式,调结构,充分发挥农业多功能性,提高农民收入,保障农业农村的可持续发展。

(1)始终注重保障农民利益。从荷兰现代化农业发展的经验来看,保障农民利益是第一要务,无论是农业知识体系的创新、农民合作组织的建立、农业补贴政策的实施,亦或是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的具体做法都体现了这一点。中国是农业大国,乡村人口约有7亿,在未来深化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推动现代化农业的过程中,更应该保护好乡村农民利益,不能以工商企业为主,要增加农民的市场势力。而要增加农民市场势力,一方面要建立以农民为核心的农业科技创新与推广体系,提高农民素质,增加农民劳动的边际价值,另一方面要培育壮大农民合作组织,农民合作起来,进行专业分工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小农的市场弱势地位。

(2)立足比较优势,推动农业技术创新和推广。荷兰之所以能在农业生产条件“先天不足”的状态下,走上高度发达的现代化农业之路,与其根据比较优势发展,推动农业技术创新有密切联系。在中国人多地少、水资源贫乏的资源环境条件约束下,研发农作物新品种、农业优良设施、农业节能减排等技术对于保障农产品质量安全和产量安全都具有重要意义。当然农业创新技术只有适合农民需求,方便农民使用才会真正发挥作用,为此,要建立完善的研究、推广和教育知识体系。

(3)延长产业链,打造产业集群。荷兰十分重视深度融合农村一二三产业,延伸产业链,增加农产品附加值,而产业集群的建立形成了规模效应和范围效应,提升了荷兰农产品的国际竞争力。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更应该重点建设农业优势产区,根据中国多样化的农业资源环境,建立高效的一二三产业融合产业链,打造世界一流的农业产业集群,提升中国农产品的国际竞争力。

(4)保护环境,大力发展创意农业产业。荷兰在经历了农药、化肥过量使用带来的农村环境污染之后,特别注重农业农村的生态环境保护,发展绿色农业和创意农业,不仅充分发挥了农业的多功能性,带来了农业农村的可持续发展,并且深化了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增加了农民收入。中国有着5000年悠久的农耕文明和多样化的农业生态环境,保护好农村环境,建立地方特色的创意农业产业,不仅可以实现农业农村的可持续发展,还可以激发农村地区的经济活力,实现农民增收。

(5)政府做好配套的财政补贴和法律法规保障服务。荷兰在发展现代化农业的过程中,特别注重对农业的财政支持和法律保障。农业补贴除了关注农业发展,还特别强调农业农村的多重发展,关注环保、食品安全和物种的多样性保护。长期完善的农业补贴政策是荷兰农业发展的“坚强后盾”。而为了保护稀缺土地,保障农业的可持续发展,荷兰出台了一系列严格的法律法规和制度,为荷兰农业现代化的实现起到了保障的作用。中国正面临未来“谁来种地”,城镇化过程中农用地减少,农业环境污染等问题,通过建立长期完善的农业补贴政策和严格规范的法律法规制度,才能保障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的顺利进行和农业现代化的快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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